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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姬物語 (1) ~ (6)

作者:高野和

 

老實說,我覺得七姬物語是很難寫心得的作品,這不是因為這部系列作不好,而是因為太過於...特殊。就我的感覺來說,大概就跟「狼與辛香料」一樣,屬於那種確實好看,但當想要認真的告訴別人我從這部作品中得到什麼的時候,卻發現難以用語言描述。所以這套書在我買到第四集之後被我冷凍了一段時間,之後雖然把五、六集也買了進來,卻又擱置了很久才把它看完。經過這麼漫長的時間,當我反覆讀完第六集之後,我還是得出同樣的結論:這套書好難寫心得。

於是乎接下來再一次的又過了許久,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還是一直把寫心得這件事懸在心中。如果在過去,我確實是有那種看了書就要動手打打字發表一些沒太多意義的感想的行為 (我想大概還是基於表現欲),但這種嗜好或偏執其實已經在開始工作之後就消散了不少;可是這篇不管該算是雜談也好廢文也好,雖然談不上什麼使命感,我還是出於一種詭異的「我應該要對這部作品說些什麼」偏執而硬是寫了出來。

七姬物語比較特別的地方在於它並不是那麼輕小說,當然我無意在此定義一個名詞所應包含有的內容,不過撇開封面與插畫,這套作品讓我覺得不太適合國高中生。這是因為它所包含的內容,尤其是政治層面上,雖然很多部分都只是淺嚐即止,讓看得懂的人能對其中環結產生興趣,但又不會流於空泛讓人吐槽或是過於艱深讓想輕鬆閱讀的人產生窒礙,算是同類型作品中比較有在思考人與人、人與國以及國與國互動的作品。

整個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名為展‧鳳的傭兵與一個自稱杜艾爾‧陶的商人兼政客,找了一個被他們稱作小空的孤兒小女孩,到了東和這個國家一座新興的地方都市賀川,經過一番經營,建立了獨立的政權,並且最終讓中央政府默認他們的成功。

聽起來不可思異的亂來,但如果看完全套六本書,又會對這種發展覺得很合理。『戰爭是政治的延伸』雖然是一句常被引用的名言,但是能真的對這句話作出詮釋、同時有讓人簡單易懂的輕小說恐怕還真的不多。橫貫整本書,你會發現自始至終任何一場戰爭或是武裝衝突必定是出於政治考量後的行為,就算其結果出了差錯又或是突發性的爆發戰鬥,仍然可以因勢利導的完成背後的戰略與政治目標。我喜歡這部作品的原因在於一切事情都找的到前因後果,而不是像隕石撞擊地球或外星人侵略一樣說來就來。書中所有相繼發生的戰爭都起源於一開始由賀川與鼓城、夏目之間的局部武力衝突,在情勢迅速升級之後使的宮姬們與她們所象徵的城邦間第一次爆發如此規模的戰役。

正因為賀川面臨來自鼓城與夏目方向的政經軍三重壓力,賀川地方豪族與淪為軍閥的前政府邊防軍在面對其他兩「國」的侵略上,展‧鳳以及杜艾爾‧陶把將號稱是「七姬空澄」的小空推上檯面才會如此順利;當然相對的,掌握了神主牌、又或者說「代言權」的兩人也才能在這種狀況下將影響力逐步滲透到基層,並且培植出專屬於自己的勢力。誠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雙方互相利用的結果,賀川地方握有實權的人得以在政治上對等的狀態下與另外兩國對抗,而展‧鳳巧妙利用戰術擊退來犯的敵人,再藉由杜艾爾的政治操作掌握輿論優勢,最終穩固了七姬空澄的政治正確性。雙方互相利用的結果,賀川這個政治體取得了參予國內政治博弈的籌碼。

然後把層次慢慢拉高來看,鼓城與夏目之所以不得不對賀川施加壓力,源自於鼓城的富裕與夏目的貧窮使的兩國的合作關系產生不對等感,而鼓城的成長和夏目的衰退又很諷刺的源自於和平,所以才打算以攻擊外部的敵人宣洩聯盟內部矛盾 (鼓城藉由戰爭釋放過多的收入膨脹,而夏目藉由戰爭取得收入);而這兩個國家不得不合作的原因又是因為錫馬向外擴展,神川則謀求取回首都的尊嚴,若不壯大遲早會被吞併。

相對的,雙子都市牧瀨與倉瀨作為兩大國錫馬、神川與其他三國鼓城、夏目、賀川的緩衝地帶,像前兩者低頭只會使自己成為附屬品,但也因為地理位置距離兩大國太近,必須避免開戰的藉口所以無法維持足夠的軍事防禦力量;然而,因為雙子城的關系太過於緊密,後三國很難與之來往,缺乏合作的契機與互信關系。

錫馬與神川的關係更有趣了:神川雖是中央政府但負債累累,其財政又因為地方都市相繼獨立而惡化,向外出兵又會被旁邊的錫馬趁人之危,而偏偏錫馬所擁有的財力又能舒緩神川,但是一但低頭就會在政治上產生惡例,動用軍隊攻打錫馬也缺乏良好藉口;而錫馬一方面與神川衝突,當神川擺出老大姿態教訓其他地方時又會把自己塑造成正義的一方加以批評,但回過頭對地方政權則自詡為新的中央政府,以各種手段兼併他國,然而錫馬也需要神川或是其他國家繼續存在作為敵人,好讓自己能夠占有道德至高點以維持內部的團結。

再往上看,與東和只有山脈相隔的「中原」戰爭即將抵定,在經過戰爭摧殘之後,統一的中原王朝勢必對偏安而相對豐裕的東和發動侵略,對於此事有所關注的東和政治家必須致力讓「七姬戰爭」在最短與最少損失的方式下結束,否則經歷全國內戰的東和不論有沒有分出勝負,在面對血腥戰禍淬鍊的中原勁旅前如果無法有效的建立一個有共識的政體,都只會化作浮雲。

最後,七姬物語終結於代表神川錫馬聯合政府的一宮神川黑曜姬,與代表五都聯合的七宮賀川空澄姬,在戰場上和解,使的東和邁向新的可能性。這結果並不戲劇化,因為對於神川來說,他們所尋求的是恢復往昔獨一無二的威嚴;對其他五國而言,重要是實質上的自主權,而不是國與國的對立。舞臺已經備齊,但是除了謹慎挑選大和解戲碼的演員之外,還得防備對其他六國都是強大威脅的錫馬攪亂劇本。最終小空與黑葉小姐的情誼成了契機,於是空澄姬與黑曜姬用小指頭打勾勾,約定了將來彼此幫助。

賀川三人組贏了,而且贏的不多。這是我另一個欣賞七姬物語的地方。正如書中人物的對話提到,不可能每件事都如他們的意,過於順利反而會引起他人的警覺,輸了面子但該拿的裡子穩穩拿下才是王道。相較起大部分的作品喜歡在主角勝利後就勝者全拿揚名天下,在本系列很多地方卻彷彿跳舞一般,輸了要退一步贏了還要退兩步看大家沒反應以後才進三步。而喜歡看主角 (們) 一呼百諾的讀者也會很難熬,因為本系列中每個角色都有他們的價值觀,上至中央官僚到販夫走卒都對局勢各有體悟,而且他們也會用自己的力量去捍衛或追求利益。於是你會看到明明該是萬眾一心抗敵時卻已經在討論出賣條件的人,更美好的未來擺在眼前卻放不開手去拼博的人,出於忠義逆著潮流求生的人,還有根本懶的管今天誰上位的百姓,他們的存在既幫助也同時妨礙主角群,但其中卻沒有對錯可言,因為說到底人就是這樣。

書中交錯使用多個視點來描述整個世界的變化,另外在各個人物尤其是宮姬與他們的部下間的對比控制的很好。黑曜姬與游擊長、翡翠姬與破軍王、淺黃姬萌蔥姬與彩春瀨、常磐姬與士道將軍、琥珀姬與霧羽,在設定上真的都是互相輝映的絕配。當然,還有那位傳奇的畫師 (笑)。

相比之下主軸人物雖然是小空,但作為主視角之一她是全書中最微妙的存在。正如書中人物的點評,所謂的宮姬其實就是裝飾品,如果宮姬不得不工作那麼就代表底下的人沒有好好做事。相較其他六國的宮姬往往積極涉入政治與軍事運作,小空對於整個局勢的變化相當的被動,收到的情報往往是經過渲染與捏造,常常是在大局已定的時候才知道前因後果,但也在某種意義上才是真正完美的履行了宮姬應有的職責。除了扮演吉祥物、按照指示發表演說、舉行儀式還有跟其他宮姬外交會面之外,剩下的幾乎就只有扮演公主殿下的侍女到處跟著日影吃吃喝喝,然後世界隨之天翻地覆。既沒有口才,相貌端正但不特別漂亮,不通武藝,缺乏磨練,也無實權,甚至連血統都是假的,如此渺小無力的她卻有著往前不停追尋的力量,甚至讓跟她相處過的人都感到畏懼。她對受苦的人有同情心,也清楚自己追尋的理想很可能導致血流成河,也實際看過戰亂與死傷,可是她還是用自己的意志選擇了這條路。就這點來說,小空或許天真,但絕對不算善良。她和擁有相似野心的展‧鳳與杜艾爾‧陶或許真的是最棒也是最惡的組合:一個完全相信部下的主君以及一對用自己方式盡忠的文武大臣

我很喜歡這個故事,只到了第六本就完結是非常遺憾的事情。在書中不過短短的幾年,整個東和的政治局勢已經翻盤再翻盤,最強大的一宮與最年幼的七宮聯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在第六集吃了大虧的二宮又要如何扳回一城?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疑問,不過正如作者在後記提到,無論如何,最後的場景必定是小空的笑容。知道這件事就足以讓人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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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does THAT ocean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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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看到有人願意寫七姬的感想超高興地
    從接觸輕小說以來 最喜歡的就是這部
    以一部群像劇來說 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想法都在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這是現在流行題材難以模仿的
    希望以後 還得以拜見這位作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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